缺的不是人才,是萝卜坑
相信绿卡叙事——也就是人才叙事——的人,始终没有理解一件事:
人类社会缺的不是人才,是萝卜坑。
这是鄙人作为江苏状元班的一名小卷王的体验。
绿卡叙事是一套后验逻辑
绿卡叙事本质上是这样运行的:
人才成就了事业。
这句话是一种后验逻辑。毕竟成就了事业的人,都被后验地追认成了人才。
这种逻辑进一步导致了"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"这个结论,进而导致一群人看到中国尖子生都被美国招走以后,就痛心疾首地开始转速败论。
然而现实情况里,中美差距并没有因此更加拉大。
因为现实运作的逻辑,是萝卜坑逻辑。
萝卜坑逻辑:坑决定萝卜
简单类比一下。有些奇妙的生物种群里,当雄性个体太少以后,某些雌性个体会开始转化成雄性。
这导致了无论你怎么定向性别捕捞,这个种群永远不会性别失调。
放到人类社会里就是:人的成长不单是一场智力水平的天梯竞赛,谁智力高谁就赢;更是一种由压力、责任以及各种环境综合推动的生态竞争。
尖子生是环境喂出来的
一个尖子生的成长路径中,往往得到了整体环境的资源集中:
- 老师的偏爱
- 同学的倾慕
- 父母的鼓励
- 自我的期待和压力
这种正反馈的环境在促进这个尖子生不断拔尖。
同样的,一旦失去这样的环境——比如进入了一个新学校,进入了一个全是尖子生的顶尖班级——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会失焦。从信心、关注度、期望、评价等层面,都会发生重大的失衡和反转。
也就是说,曾经在清华北大的天才去了美国,如果得不到好的萝卜坑,会迅速庸人化——因为没有人在关注你,期待你,栽培你。来美国混着混着,就泯然众人了。
而与此同时,因为压在头上的人被抽走了,继续留在原来环境里、可能稍微次一点的人才,就获得了原先尖子生们的生态位。压力、关注、评价、期待都聚焦到这些人身上,他们的成长反而非常迅速。
没有人天生就是人才,天生就能成就事业。人都是在压力和主观能动性的双重驱动下,一步步成长起来的。
"人才成就事业"是倒果为因
"人才成就了事业"是典型的幸存者偏差,是倒果为因的后验逻辑,是唯智力论。
多和社会中那些成功人士交流,你会发现是他们的经历成就了他们,多少有一点"事业反过来塑造了人才"的意味。或者说,可以明显地感觉到,他们本身是在立业的过程中不断正循环进步,最终成功的。
更要命的一点是,人类的教育系统筛选本来就不可能做到完全精确——原本那些领先的人未必就是最聪明的,只不过是在成长经历中一些随机的、不可控的际遇,导致他们在分数系统中暂时表现得更强而已。
而一开始表现次一点的人,在得到萝卜坑以后,反而可能真正得到了机会。
抽了尖,却不给坑
美国每年从清华北大抽调走中国最聪明的人,然后:
美国的问题一文从文科型腐败的角度,观察到了同一个现象的另一面:"美国每年去了那么多理科尖子生却毫无作为"。腐败解释了坑为什么会烂掉,萝卜坑逻辑解释的则是:坑烂掉之后,萝卜本身也就不再是萝卜了。
只要坑在,不愁长不出萝卜
相反,中国巨大的体量以及优秀的科工环境,为科研人才创造了巨大的萝卜坑。
随便你人才怎么掐尖,只要萝卜坑在这里,就不愁长不出萝卜。